我與嫡姐一母同胞，她比我早出生一刻鍾，成了臨陽郡公府的嫡長女。 嫡長女天生就有一個使命，那就是入宮為妃。 我的姑祖母是這樣、姑姑是這樣，嫡姐也會是這樣。 聖旨到的時候，我正在後院給鸚鵡添水。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臨陽郡公嫡女，柔嘉成性，淑慎持躬，著即入宮為妃，欽此。」 我手裡的水瓢頓了頓，嫡姐的哭聲從正廳傳了進來。

我天生遲鈍，心眼又好。 入宮後，我被貴妃毒害不能懷孕。 皇帝為表愧疚，讓我去冷宮領養聽話的三皇子。 結果我還沒到冷宮，三皇子便自己找出來了。 我心想果然聽話，便領著他回去了。 後來三皇子做了皇帝，我高興地摸著他的頭說道： 「老三雖然沒有先皇說的那麼聽話，但更爭氣呢。」 新帝一臉無奈，手上卻依然幫我剝著烤紅薯。 「母後，有沒有可能，我是老六？」

我和閨蜜哥哥地下戀 閨蜜早戀，偏偏還被她哥抓個正著。 驚慌之下她把情書往我手裡一塞，咬牙道： 「哥，談戀愛的是明檀不是我。」 「這情書是我替她收的。」 我兩眼一黑，視死如歸地點了點頭。 可是餐桌底下，我的腳尖還踩在他哥的紅底皮鞋上。

太子嫌我啞巴，不願娶我。 皇后姨母便做主，將我指給了家世貧寒的狀元郎。 狀元郎待我極好，與我琴瑟和鳴。 太子卻不信。 在皇后壽宴上出言折辱他： 「都說程愛卿家貧如洗，娶小啞巴……莫不是看中她郡主身份，想藉此飛黃騰達？」 「怎會？臣對郡主萬分真心。」 程洵看我一眼，笑意羞澀。 「她率真明媚，唱歌又好聽，臣一日不聽……便難以入睡。」 太子氣紅了眼睛。 幾息後，「啪」地捏碎酒盞，冷笑著望向我。 「阿陶，孤怎麼沒聽明白？」 「他是說——」 「你一個啞巴，天天唱歌給他聽？」

八零年代，我和堂姐一起參加高考。 我落榜了。 堂姐考上了一流大學。 很多年後我才知道。 是大伯利用特權攔截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讓堂姐冒名頂替。 從此平步青雲，飛黃騰達。 而我勤勤懇懇，在窮苦鄉村教了一輩子書。 在我彌留之際，丈夫拉著我的手，吐露真心： 「如果有下輩子，我會選你姐，這苦日子真的過夠了……」 再次睜開眼，我回到了十八歲那年。

我活得窩囊，死得也不體面。 被婆母捉奸在床灌下毒酒，又一卷草蓆丟到了亂葬崗。 謝徵回府得聞此事，不過片刻愣神，便繼續處理公務了。 半月後，謝府張燈結綵，迎娶新婦。 洞房花燭夜，他卻醉醺醺摸到我的舊院燒紙。 「菱霜，是我對不住你。」 「你救過我的命，替我試過藥，你的好我都記得。」 「可那又如何呢？你是醫女，身份低微。我的仕途要往上走，便需要有權勢的妻族，而不是你這樣只會治病救人的蠢婦。」 灰燼落在膝頭，他渾然未覺。 「所以在得知母親計劃除掉你的時候，我想的是，這樣也好。沒了你，我續絃娶個高門貴女，步步高昇，豈不兩全？」 話落，他從腰間拔出匕首，劃破掌心，將血滴在灰燼裡。 「沈菱霜，你我就此兩清。若有來生，離我這種人遠一點，越遠越好。」 我飄在空中，淚流滿面。 我想。 若有來世，謝徵，我絕不會再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