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死前，衛琅問我，來世還願不願意做他的侯夫人。 世人皆知，衛侯夫人衛姜氏賢德。 為他張羅姬妾，撫育子嗣，從未有怨言。 當年大軍圍困，他最心愛的楚姬受驚早產，也是我親自接生，保下母子平安。 無人知曉，我三歲的孩兒餓死在那場圍困之中。 這一生，我只覺得好恨。 再睜眼，我回到尚在學宮那年。 彼時我十六歲，還未被識破女兒身。 一紙策論驚動天下。 諸侯皆欲聘我為客卿。 宴席之中，唯有衛琅笑著打趣。 「師弟這般才貌，若為女子，當聘為夫人。」

我靈根太雜，天賦平平。 師門人人都說，我不適合修仙。 「不如早些回家嫁人。」 于是我一口氣找了五個道侶，對每個人都用情至深。 直到小師妹這個氣運之子出現。 他們全跟我翻了臉。 嚷著要挖我的靈根，剖我的元嬰。 我執一柄劍，跟他們理性分析： 「大道無情。我自知天賦不夠，思來想去，只好殺夫證道了。」 「且我資質太差，殺一個恐怕不夠。」 「所以你們五個，一起去死吧。」

我從小性格孤僻，不愛與人分享。 特別是未來夫婿，但凡被人碰過我都嫌髒。 于是我精挑細選嚴格背調，最終嫁了個太監。 一世一雙人什麼的，如此簡單！ 直到某天，我看到個妝容精緻的宮女，跪在我太監夫君的腳下，捧著他的大腿哭訴道：「公公……求您疼我。」 我大為震驚：這世上男人死絕了嗎？ 太監竟也有人爭？

我是侯府唯一的嫡女，卻自幼體弱、不良于行。 為了我，母親焚香禱告、遍求名醫，親手熬製湯藥日日不斷。 可直到將死斷藥，我才發現，正是她的藥，將我禁錮在後院整整二十餘年。 油盡燈枯之時，我聲嘶力竭，只想問一句「為什麼」。 她卻默默捂住我的口鼻，掀翻油燈，將一切葬于火海。 我死不瞑目。 再睜開眼，一碗苦藥又遞到了唇邊。

嫡姐走丟後，夫人便將全部心血傾注在我身上。 我從庶女記到夫人名下，還能進宮做公主的伴讀。 家中殷切希望我能得皇后青眼，將來有機會入住東宮。 因此我日日如履薄冰，不敢有一日懈怠，也算熬出個好名聲來。 後來皇后鬆了口，在宮宴上將我的手放入太子掌心。 太子沒鬆開，算是默許了這樁婚事。 可是大婚前夕，太子遇刺。 待他歸來時，身後跟著名長髮高束，意氣風發的俠女。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阿孃終究還是心軟了。

我天生佔有慾強，從不虧待自己。 十二歲，我把我弟賣了，成了獨女。 十四歲，我把爹殺了，成了一家之女。 大將軍府來認我，說我是真千金。 接我回府第一天，假千金哭著說：「是我佔了姐姐的位置，我對不起她，我現在就用我的命來償還她。」 說著，她跳了湖。 雖然轉眼就被撈了上來。 但我的親生母親，還有親哥哥，卻惱恨上了我。 他們要我以後都讓著假千金。 我但笑不語。 入夜，我進入假千金的房裡，抹了她的脖子。

我是小姐的啞巴丫鬟。 裝的。 她成親那天，得知逍遙王自盡，哭著求我救他。 「小春，其實當年是你救的王爺，他錯認成了我。」 「如今……你再去救他一次，好不好？」 我正要搖頭，眼前突然出現一片彈幕： 【反派自己認錯恩人，怪誰？誰讓這丫鬟是個啞巴。】 【可是要不是小姐頂替，反派早就和親姐姐相認了。】 【他找了這麼多年的姐姐，其實早就救過他了。可惜，又要錯過。】 等等！ 那個富可敵國的逍遙王…… 就是小時候被我騙著吃鼻涕的二牛？ 我拔腿就往王府跑。 衝進門時，他正舉起毒藥往嘴裡送。 我一把撲上去，用力摳他喉嚨： 「二牛！吐出來！」 「說好要養我一輩子的，你想賴賬？」

我重生了，洞房夜夫君會說他不舉。 果然，他說，“以後，我們互不打擾。你別想取代你姐姐的位置。” 我含笑應是，然後一刀捅了上去。 整整二十三刀。 如今，不舉成了事實。

重生後，我對蕭燁徹底死了心。 不哭不鬧，不爭不瞧。 就連西郊秋狩，他執意帶著柳側妃，夜夜宿在她的帳中。 我也毫無波瀾。 直到我將定情的鴛鴦佩摘下，換成尋常的祈福錦繡結。 蕭燁終于察覺不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質問緣由。 我平靜地抽回手，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為太后祈福，維繫宮眷，助王爺安穩，是我身為王妃之責，一切都是為了王府著想。」 這一世，我看清了。 王妃的尊榮與富貴足夠我安穩餘生。 何必再與他和他的心上人糾纏？ 他盡可去愛他的白月光。 我自守著我的榮華路。 從此兩不相幹，各自圓滿。

嫡姐愛上了清冷佛子，試圖下藥引誘佛子破戒私奔。 我拼死阻攔，她的獻身計劃被迫終止。 誰知當夜，明珠公主便強擄了佛子回公主府。 嫡姐心死，奉旨入宮，一路晉升成了皇貴妃。 可在我生辰當日，她燃了千炷香，火光裡映照的是我驚懼的表情。 她手持佛珠，雙目含淚笑的癲狂：【敢破壞我和無塵的姻緣，我要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一聲令下，桃木釘狠狠的沒入我的眉間。 我竟不知，嫡姐對佛子的執念如此之重，甚至不惜將自己的嫡親妹妹害死。 重來一次，我在窗邊抄著經書。 放任嫡姐偷偷潛入佛子的房間。

我叫虞花。 是杏花村殺豬的。 可巧今天在路上撿到一個秀淨的男人。 娘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我把他撿回了家。 可沒想到，男人一醒就說自己是皇上。 「你救了朕，朕納你入宮做貴人。」 我放光的雙眼，頓時暗下來。 「神經。 「淨給些沒人要的。」

前夫中舉後給了我筆錢，讓我別擋他娶官家小姐的路。 我拿著錢開了家餛飩鋪，心想這種男人不要也罷。 沒想到叛軍進城那日，他丟下懷孕的新歡自己跑了。 我撈起在街邊發抖的官小姐，帶回了家。 後來叛軍屠城，我卻握柴刀守了她三天三夜。

上一世，嫡姐為了不被土匪劫走，動用家族秘法與我換了容貌。 她雖由嫡變庶，卻也成了伯恩侯府唯一的小姐，被爹娘捧在手心裡； 而我則代替她，在土匪窩裡日夜遭受凌辱。 多年之後太子率兵剿匪，不僅將我救出，還對我一見鍾情。 嫡姐又動用了秘法與我交換容貌後，汙衊當初是我故意引來的土匪。 官兵從我的閨房中搜出和土匪頭子來往的信件。 太子大怒，命人將我壓入大牢、凌遲處死； 而爹娘恨我尤深，甚至沒有求情。 重來一世，我想趁土匪來之前逃走，卻被嫡姐一把擒住、強行換了容貌。 她頂著我的臉，笑得有恃無恐： “哪怕重生再多次，你都只配做我的墊腳石！” 看著她輕蔑的眼神，我壓下心頭隱隱的快意。 嫡姐，這一世只希望你不要後悔才好。

皇后嫡姐重病時，我看到了彈幕。 「女主終于要重生了！」 「太苦了，空有皇后的位分，卻只能看渣男寵幸白月光。」 「沒關係，這一次她會直接拒絕賜婚選擇雍王。」 「雍王把女主放在心裡愛了一輩子，誰懂啊！」 雍王，正是我的夫君。 而嫡姐嚥氣的最後一眼，看向了我： 「陶陶，為姐姐殉葬吧。」 再睜開眼，我也重生了。

我供養了一個窮書生。 晴天採珍珠、雨天做珠花，辛辛苦苦供著，只盼著他一天高中，娶我當官夫人，過個好日子。 不曾想，他竟是微服私訪的當朝太子。 太監甩著拂塵，臉上堆滿了笑： 「太子殿下念著小娘子這段時日的照顧，特命咱家來報答！」 他給了我兩個選擇，一是千兩白銀，二是做太子妾室。 我指著地上的一箱銀子。 「我不要他。」 「我要這個。」

我輔佐皇弟登基，教他治國之術。 還為他掃清障礙，手上沾滿鮮血。 人人都說他仁善明君，而我惡毒嗜殺。 但我不在乎虛名，只要輔佐他登基，完成母後遺願就夠了。 可他登基後，卻暗中對付我，甚至勾連婢女將我毒殺。 臨死之前，皇弟將一張血書扔在我臉上： 「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李貴妃固然害了母后，可她侄女何其無辜！」 再睜眼，我重生到母后臨終之時。 皇弟瑟縮在我身邊：「阿姐，你會一直護著我嗎？」 我眼神冰冷，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自然是要好好照顧你的。」

新婚夫君得了急症，死了。 我在他靈前哭得傷心欲絕，燭火搖曳間，竟窺見自己悽慘的餘生： 婆母抱著一個眉眼酷似夫君的男嬰，對我說： 「這是我兒轉世！ 「我求遍了三十六座廟，才得此靈童。 「你與我兒無所出，何不將他視作親生，養大成人，以續未盡的緣分？」 我信了。 從此傾盡心血，供他讀書識字，教他算賬經營，替他打通官商之路。 可他掌家那日，下的第一道令，竟是將我鎖進柴房，斷水斷糧，活活餓死。 臨死前，「早逝」的夫君摟著表妹出現，笑得溫柔又殘忍： 「沈菀，當年你拆散我和蘭兒，害我們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如今你替我們養大兒子，交盡嫁妝，連命都賠上了。 「去死吧，我原諒你了！」 「啪——！」 燭火炸響。 我從幻境中驚醒。 看見棺中那張安詳的臉，頓時脊背生寒，嘶聲尖叫： 「來人！把他拖出去燒了！ 「現在！立刻！馬上燒！」

賣豆花供李禕科舉的第三年，他還是沒考中秀才。 為了他拜會名師的束脩，我沒日沒夜地賣豆花。 為了他想要的古籍，我忍痛當掉母親留給我的玉鐲。 眼見他連年不中，神情消沉，我再三猶豫，想著要不要進京求一求我那位權勢滔天的生父，幫李禕舉薦一個好職位。 卻在去青樓送豆花的時候，意外看見貴族子弟和李禕談笑： 「我說世子爺怎麼甘願待在這個窮地方，原來是金屋藏嬌呢。」 「裝了三年窮書生還不膩？你爹催你回去跟郡主成親呢！」 我平靜接過妓子遞來的三文錢，買了紙筆，寫了一封信： 「父親，您不是想讓我入宮為妃嗎？我答應了。」

前世，堂姐頂替我成了丞相府的千金小姐。 誰知丞相府規矩森嚴，堂姐受盡丞相府裡的白眼和苛責，最後也只嫁給了一個窮書生。 而我則因被嬸母賣入青樓換銀錢養堂弟，成了青樓頭牌花魁。 最後，更是得了王爺的賞識，贖身成為了王府寵妃。 多年後，我與堂姐再次相遇。 看著錦衣華服的我，她嫉恨地將我騙去湖邊按入湖中溺斃。 再次回到丞相府來人當天， 堂姐不顧嬸母阻攔，一把將我推出去，“妹妹，這輩子我來當王爺的寵妃，你去和那窮苦的秀才過一輩子吧。” 林織柔昭然若揭的野心，我笑了。 她以為青樓頭牌這麼好當？ 王爺的寵妃這麼好當？

我上京赴婚約那日。 未婚夫一家剛好因貪汙被貶官流放。 他們怕連累我，寫了放妻書，讓我再尋良人。 又怕我回家沒有路費。 全家湊了湊，卻只湊—了三兩銀錢給我。 我看看破敗的茅草屋。 又看看落魄卻仍舊有君子風骨的未婚夫。 我道：「我還是嫁給你吧，我會農活，不會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