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美甲那天，是我婚姻的忌日。 冷光燈下，指甲上的碎鑽像冰渣，手機螢幕亮了，發小的訊息跳出來：「剛看見妳老公，在4S店，給一個年輕女孩簽了單。保時捷。」 我舉起手，端詳剛完成的指甲，裸色打底，鑲著細碎的鑽，優雅得無可挑剔。 「哦。」我回。 「你不趕緊過來抓人?」 「犯不上。」 三點還有SPA，普拉提課的會員卡快到期了，鏡子裡的我，在笑。 指尖輕點，將那張偷📸的照片存檔，照片裡，那輛嶄新的跑車紅得刺眼，女孩的背影纖細，我的丈夫正低頭為她拉開車門，姿態熟稔。 美容師誇我指甲做得漂亮，我說謝謝。 走出沙龍時，陽光刺目，我給發小回了最後一句：「別再傳了，不好看。」 她很快回覆：「妳變了。」 我熄滅螢幕，指腹輕觸那排完美的甲面。是啊，變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或許是發現體檢報告藏在書房最深處抽屜的那一刻？又或是更早，當我終于聽懂母親那句「活得好，才是贏」的真正含義。 冷氣從商場大門湧出，我撥通律師電話，語氣輕快如常：「王律師，關于那份長期照護險的受益人意願書，我下午過去簽字。」 結束通話後，我抬頭看了看天，萬里無雲。 真好，一場戲落幕，總需要晴朗的天氣來陪襯。

夫君功成名就之日，傳來他的死訊。 可我早已透過密信得知，他假死跟白月光雙宿雙飛。 想孝心外包，責任轉移，讓我照顧將軍府這一屋子的老弱病殘？ 門都沒有。 我當晚就讓人運走所有嫁妝，“跳河”殉節了。

我出身國公府，卻是小娘養大的。 婆母常說我小娘做派，上不得檯面。 要把她娘家侄女塞給夫君當貴妾。 “你好歹也出身高門，娉婷是我遠房侄女，珩兒的表妹，當妾已是委屈，你該拿出高門貴女的氣度。” “別學你生母，一副小娘做派！” 我由著她把柔弱不能自理的侄女蘇娉婷接進了府，特地把她安排在離公爹的書房只有一牆之隔的梅苑。 “娉婷妹妹或許不知，老侯爺最疼原配夫人所出的長子，這爵位該指不定給誰呢。” “夫君又是個不成器的，我也是頭疼，正愁沒個人陪我說說話，你來了正好。” 看著蘇娉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我勾了勾唇。 草根出身的女子想要什麼，我還不知道嘛......

結婚三十年，丈夫説要給我一個浪漫的驚喜。 他拉著我來到公證處，說要立一份愛的遺囑。 大兒子分到市中心兩套房。 小女兒得到三百萬存款和一家店面。 就連剛滿月的孫子，名下都有五十萬教育基金。 而我呢？ 這個伺候公婆終老、帶大兩個孩子、撐起半個家的女人。 只得到一張手寫的欠條。 丈夫龍飛鳳舞地寫著： 「欠周梅三十年護工費，待我死後從遺產中扣除。」 落款日期是我們結婚紀念日。 我捏著那張紙，聽見他說： 「這樣寫，夠浪漫吧？」

我四十八歲生辰，去邊疆給了夫君一個驚喜。 驚喜變成了驚嚇。 戍邊二十六年的大將軍，在邊疆兒孫滿堂，六個子女圍繞，其樂融融。 我親生的兒子站在那個女人身邊，熟稔地喊她“娘”。 他回頭看見我，眼神慌亂，求我：“母親，您別鬧。” 我沒鬧，我平靜地轉身回了京。 在他帶著愧疚之心，準備班師回朝補償我時，接到了我的和離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