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完成第一次成長的標志,是她和眉莊的這場對話

甄嬛完成第一次成長的標志,就是她和眉莊的這場對話。

這段對話發生的背景是,甄嬛倚梅園復寵后,華妃那邊也緊鑼密鼓地在爭取皇帝的原諒,皇帝當眾面見了一次華妃。

看到皇帝對華妃的態度,眉莊感慨:「看今日的情形,皇上雖未寬宥華妃,卻也未曾重罰年妃,可見若她起勢還是有機會的。」

甄嬛回應:「孩子沒了之后我便知道,只要年羹堯不倒,年氏一族不倒,她年世蘭在宮中犯下多大的過失,皇帝都不會也不敢殺她。」

這里有個很微妙的細節,甄嬛開始稱呼「皇帝」了,這是一種情感距離的疏遠。也是一種情感觀里思維的轉變,之前我寫過倚梅園復寵后,甄嬛的情愛觀從女性思維開始轉向男性思維。

「從前覺得皇上一言一行比什麼都要緊」就是女性思維,側重感性,重感覺,「還不如這盆炭火來得實在」就是男性思維,趨向理性,重事實。

除卻情感觀的思維轉變,甄嬛在戰略格局觀上的思維也完成了轉變,她繼續說道:「軍權盛于皇權,皇上身為一國之君,也不得不隱忍。」

甄嬛之前的戰略格局是立足于后宮的,所以她初入宮時看到的是后宮女人之間的殘酷爭斗和算計,所以采取了「裝病避寵」的戰略,用避寵的方式避開后宮女人之間的主流競爭,用自己的獨特之處贏取了皇帝的關注,實現了穩中求勝。

但是,甄嬛小產后,皇帝的態度,以及皇帝對華妃的處置讓甄嬛意識到,自己格局小了。后宮職場不是幾個女人的競爭,而是和前朝更大的局面聯系在一起。

所以甄嬛跳出了之前小而美的格局,站到了更高一級的戰略層面上,也就是皇帝的視角。

也就是說,上面這兩段話是甄嬛 從戰略層面給眉莊解釋「皇帝為什麼會對華妃既不寬宥也不重罰」的原因。

但是我們的眉莊聽完的反應是:「這些我倒不懂。」

甄嬛就是從這里開始和眉莊拉開真正的差距的。

甄嬛已經看到皇帝在全局中所處的位置,眉莊卻只能停留在察言觀色看皇帝反映的層面上。

這就是造成人和人之間認知差距的根源:甄嬛看到的是戰略格局,眉莊看到的是進退得失。

緊接著,眉莊問甄嬛:「倒是你和陵容是怎麼了?我瞧著倒像是生分了許多。」

甄嬛回答說:「生不生分原不在來往不來往。」

眉莊其實沒聽懂甄嬛這話的意思,她繼續勸道:「若是為了皇上那倒是不值得,我瞧著她今日好像是讓著你的樣子,值得這樣嗎?」

甄嬛回:「陵容她很會欲退還進,世態炎涼,人心歷久方能見得明白。」

眉莊認為甄嬛和安陵容在爭寵,有了競爭關系,所以她還是繼續勸解甄嬛:「若是為了皇上倒是不值得生分,若是為了旁的你自己瞧著辦吧,咱們三個人一同進宮,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她有什麼不是的地方,咱們能多擔待就多擔待些吧。」

不得不說,眉姐姐是真的善良。

然而,就安陵容這事,甄嬛和眉莊說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眉莊在給甄嬛講感情的得失,甄嬛在給眉莊講人心。

眉莊覺得安陵容好歹是姐妹,而且已經主動示弱了,就多包容她一點吧;甄嬛則是看到了安陵容的「欲退還進」的為人處事特點。

也就說, 眉莊還在講「姐妹情誼」時,甄嬛已經在看人心,開始識人知人了。

所以,最后甄嬛會對眉莊說:「所幸姐姐待我數十年如一日。」

甄嬛和眉莊的這種差距,像極了職場中卓越者和普通者之間的差距。

有個細節,皇帝派公主和親去平定邊患,眉莊的反應是:「年羹堯不是驍勇善戰嗎!怎麼不讓他去平定準噶爾的邊患?」

甄嬛怎麼看這事的呢?

她說:「能用一個女子就能平息的事情,何必動用千軍萬馬,何況年羹堯軍功如此卓著,若是輸,咱們要付出的不止一個公主,若是贏,年羹堯軍功更盛,功高震主,所以和親是皇帝必行之策。」

這就像職場中同樣遇到一件事,有的人就只看到表象,會頻頻發出「為什麼」的疑問和困惑,而有的人則能一眼看透本質,不僅知其然,還能知其所以然。

然而,再往深處追溯一層,為什麼甄嬛不僅能有戰略思維,還能在戰略思維層面實現突破和成長?

因為甄嬛有基礎的底蘊,有了底蘊,加上閱歷,才能發酵,實現突破和成長。

沒有底蘊,就算經歷的事情再多,也是渾噩、頓感的。 因為沒有底蘊就沒有對事情的覺知,就不會有領悟。

那麼,什麼叫做底蘊呢,私以為這是一種長期積累下來的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內在積累。

舉個很小的例子來說,對于皇帝派公主和親這事,甄嬛的第一反應就是:「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處用將軍。」這句詩出自唐代詩人李山甫的詩《代崇徽公主意》,是詩人站在公主的角度來抨擊當時的和親之舉,譏諷當局者的軟弱。

甄嬛對這首詩的理解,反映出來的是她對相關歷史事件和知識的了解,這就是一種積累。

而且,這種積累不僅僅是她知道,更重要的是她理解了,并內化成了自己的一種內在理解力。

就拿諸葛亮對司馬懿用的空城計來說,如果沒有這種內在積累的人,就只會看到諸葛亮敢賭會詐,一個人就唬住了司馬懿和他的十五萬大軍。

但對于有這種內在積累的人,就能看到更深層的邏輯:

諸葛亮唱空城計根本就不是為了詐司馬懿,而是拿出自己當籌碼同司馬懿進行了一場博弈,或者說讓司馬懿自己做權衡選擇:你可以輕松地把我抓了去,但是你也要看看你背后的曹氏朝堂,一旦抓到了我,他們會不會把你也兔死狗烹?

所以,司馬懿權衡再三,決定退兵放走諸葛亮。他所謂的有詐只不過是借口,因為只有諸葛亮在,他司馬懿在曹氏朝堂才有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看書學習,提供的從來不是現成的行動指南,更不是唬人的談資和包裝,而是在總結經驗的基礎上,提供思維的啟迪,包括對現象的洞察力和對事務的判斷力。

也就是說,內在底蘊的積累如果沒有經過個人思想體系的消化與精煉,最后不過是自我限制的牢籠,就像馬謖失街亭。

這也是我這些年最直接的感受,應試教育下的填鴨式學習方式,對人的這種內在積累是破壞性的,讓我們習慣性地以為記住了就是掌握了,導致很多人的思考和認知能力都停留在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的狀態。

我們缺少最重要的學習環節,就是結合我們的生活,結合自己的成長,去真切地深入地去思考、去琢磨、去理解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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