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華錄》一眼就看透引章「吸渣體」本質的招娣,才是真的狠角色

引章為何投奔沈如琢?招娣一語道破其中的緣由。

招娣對三娘說: 我這次去沈府才隱約發現,引章這回走,是因為嫉妒。當時她都能因為歐陽旭中個進士就一門心思要嫁給周舍,如今盼兒姐都要當上誥命夫人了,她還不得趕緊跟個沈如琢。

其實盼兒心里隱約已經猜中了引章的心事,所以才派了招娣代替自己去沈府探望引章,并瞞著三娘,生怕三娘知道緣由后 ,又去沖撞引章,到時候姐妹們臉面上難堪。

真沒想到,小小年紀的招娣,看人看事可真是入木三分,比引章可強太多了。

引章「賤籍」,招娣「奴籍」,同樣出身卑微,可兩個人的結局卻大相徑庭。

明辨是非

當初招娣拿了高家奶娘的錢和別人合起伙來在盼兒的茶坊里挑事兒,結果被盼兒識破。招娣本以為,盼兒不會放過自己,肯定會以牙還牙。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臨走時,盼兒卻塞給了她一貫銀錢說 「買點金瘡藥,女孩子的手上不能留疤」。

這大概是招娣從小到大唯一一次被溫柔地對待,那一刻,招娣的內心就認定,盼兒和三娘她們都是好人。她也想成為像她們一樣的人,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給予他人溫暖的人。

我曾經聽到過這樣一個問題:一個吃過太多苦頭的人,她得需要多少甜才能滋潤內心?

答:吃過很多苦的人,恰恰只需要一點甜,便能喚醒整個生命系統。

盼兒的善舉,就是招娣困苦生活中的一顆糖,讓身處苦難的她,內心還能相信人間是有溫暖的。還有什麼比身處泥濘中的遠方、行于黑夜中的燈塔更能溫暖人心的。

在招娣眼里,盼兒塞給自己的不是一貫銀錢,而是重新點燃她對世間美好向往的蠟燭。

當招娣和陳廉發生爭執,而被三娘說教時,招娣很不滿,出言不遜,傷害到了三娘。這時,三娘并沒有因為招娣的小孩子氣而發火,反而心平氣和地對招娣說:人情世故這些,我以前是不懂,我是吃夠了虧,傷透了心,才慢慢明白一些道理的,招娣,雖然你已經夠能干夠聰明的了,可你畢竟年紀還小, 我走過的彎路,我不想你再多走一次。有的時候你忍一口氣,換一種眼神看待人和事,對自己對別人都好的,你知不知道。

三娘的這番話,讓叛逆的招娣醍醐灌頂。除了震撼外,招娣更多的是難受。從小到大,三娘是第一個給她講人生道理的人,也是第一個生怕她走錯路的人。

善良是一種天性,善意是一種選擇,在招娣眼里,盼兒和三娘略微的關懷和記掛,讓她牢牢地記在了心里。懷著感恩的心,與她們相處。

而引章,卻完全不一樣。

要說關懷和愛護,盼兒和三娘給引章的要比給招娣的多得多。可引章好像并不以為然,反而覺得理所應當,這大概就是「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吧。

最讓我費解的是,盼兒和三娘為她付出了那麼多,卻不及沈如琢在她跟前三言兩語的諂媚。

一次,引章背著三娘和盼兒外出和沈如琢約會,引章覺得時間太久,盼兒和三娘會擔心,便急著要走,沈如琢卻說: 她們只是你的朋友,又不是你的父母,你何必對他們言聽計從呢。

多麼挑撥離間的一句話,引章竟然聽進去了,還覺得甚有道理,便依了沈如琢的意愿,陪他繼續約會。

數年的姐妹情分,卻抵不上一個只認識了三兩天的男人的一句話。這如果讓盼兒和三娘知道,該多傷心。

人最可怕的狀態,不是癡傻,而是沒有分辨是非黑白的能力,這樣就很容易被人拿捏,當成提線木偶卻還不自知。

引章做得最可笑的一件事,就是柯相給她的琵琶提了「風骨」二字后,便不再愿意在茶坊里彈琴了,覺得有失身份。

讓她有這種優越感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沈如琢。

沈如琢將引章向來自傲的弱點拿捏得死死地說:你是柯相親口夸過的有士大夫風骨的宋娘子,怎麼能為了幾百文的茶錢,在茶坊里,對著一幫酸腐文人彈琴呢? 你是珍珠玉璧,不應墮入泥淖市井之中。

沈如琢如此一說,引章就真當自己是珍珠玉璧,不愿意再在茶坊里獻藝,以至于讓盼兒苦口婆心地求了很久。

所謂「風骨」在于心,而不在于形。如果不是這些酸腐文人的臭茶錢,引章或許也走不到今天,做人豈能忘本。

人,貴在自觀。自己首先要明白自己的斤兩,不然就會把別人的捧殺當成是夸贊,當有一天,真的從虛無的神壇上摔下來的那一刻,才知道一切都是假象,那時候, 你便要承受身體和心靈雙重的疼痛。

認清現實

招娣活得很用力,也很用心,目標一直很明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三娘發現,只要茶坊休息的時候,招娣都會跑去碼頭賺外快,曾經不解地問招娣: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那麼拼命賺錢干嘛?

招娣 :給自己攢嫁妝呀,趁年輕給自己多攢點嫁妝,只要我在茶坊干夠5年,在加上我賺得外快,怎麼樣也能攢夠100貫錢了,這樣在夫家就能挺直腰板了。 雖然我不知道我以后會嫁給誰,但是靠自己的雙手雙腳攢足了嫁妝總是沒錯的。

她說,曾經自己的一位朋友,因為嫁妝只有10貫錢,而在婆家抬不起頭,還被嘲諷地叫做「錢10貫」,她可不想以后被婆家看不起。

或許是早早地就出入社會,看慣了世態炎涼,受盡了人情冷暖,所以才盡早的明白了,靠誰都不如靠自己,自己才是自己的天荒地老。

而引章卻不一樣。

她一直想要脫離賤籍,可是她卻一直把這個愿望寄托在男人身上。周舍當時承諾她給她脫籍,她信了,兩人只認識了十幾天,引章就把他當成了可以托付終身之人。最后,卻被豬狗不如地對待,險些搭上了性命。

如今,遇到沈如琢,亦如是。

只要聽到哪個男人能承諾給自己脫籍,引章就恨不得馬上把自己交付出去,第一個跟頭栽得還不夠深嗎?

就算要出賣自己的靈魂,最起碼也應該找一個付得起價錢的人吧。

我一直不太理解編劇給引章的這個人設。畢竟,人性一般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可引章剛剛被咬了一次,差點丟掉性命,可為什麼沒過多久,連一點防范之心都沒有,又被沈如琢騙了去。

想來想去,我想到了一個詞「執念」。她對脫籍的執念太深,乃至于已經蒙蔽了自己的雙眼和自己的心,喪失了分辨好壞的能力,從而一步步深陷泥潭。

什麼是「現實」,第一步,就是要接納自己,接納自己的出身。

這讓我想起了《傳家》中,鐘玉對沈彬說的一句話: 你連你自己的出身都瞧不起,那用錢是買不來的。當有一天,你不再以你的出身為恥,你的錢才能幫你自身增值,否則一輩子跨不過這個坎兒,賺再多錢,心里也是空的。

看似光鮮亮麗的引章,可內心里卻從來沒有認可過自己;看似衣衫襤褸的招娣,卻時時刻刻告訴自己「我可以」。

最終,招娣憑借自己的努力和本事當上了酒樓的東家,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可卻活生生地在她的生活里實現了。

而引章,把命運寄托在男人身上,結果越走越偏, 泥足深陷。

《吸引力法則》中有一句話: 人生就是一種復寫器的游戲,我們的思想、行為和言語,以一種令人吃驚的精確方式,或遲或早都會回應到我們身上。

不把自己當回事兒

引章從相府獻藝回來,盼兒和三娘為了給她慶祝,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大家在一起有說有笑。

引章將在相府的所見所聞,興致勃勃地講給大家聽。姐妹們坐在一起,本就是你一言我一語的,可引章卻見不得別人起興。但凡招娣、三娘她們插一嘴別的話題,引章就會一下子變臉,乃至最后憤憤離席。

招娣很不解地問三娘,引章到底哪里不對了,說走就走。

三娘揣測,或許是剛剛她在說話的時候,大家總岔開她的話,她不高興了吧。

招娣卻不是很贊同:她都說了那麼久了,一會兒相府多富麗堂皇,一會兒相府的碗筷多精致,相府門口擠了多少人就為了看她一眼,就連琵琶上柯相提的字兒,我都看了三回呢。

三娘替引章解圍說:她今天名揚京城,多威風的一件事兒呀。

招娣卻不贊同: 再威風,也不能耍到家里頭來。你和盼兒姐也是做了一桌子好菜,好心好意給她慶功來呢。

其實,在我看來,柯相給引章琵琶上提得「風骨」二字,不全是因為她的琵琶彈得有多好,而是為了借此暗示其他人,把自己擠兌走的蕭欽言根本沒有「風骨」,再者,就是抬高自己的品性,以示自己是有「風骨」之人。

由此看來,引章不過是那場席面上的半個工具人罷了。而她卻不自知,偏偏覺得自己很有過人之處。

以至于盼兒和三娘提議在茶坊里加上「魚膾」這道菜時,引章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她覺得自己已然一戰成名,琵琶又是附庸風雅的樂器,怎麼可以和「魚膾」這種吃食同時出現在茶坊里呢!

做人最怕的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兒,稍微取得一點成績就沾沾自喜,好像全世界都得圍著她轉才對,稍微有人不合自己的心意,就會當場表露出自己的不滿,還要讓別人想盡辦法的哄著。

引章身上就有這種「四海之內皆我媽」的脾性,好像三娘和盼兒天生就該哄著她似的。

而招娣就不同。她從來不把自己太當回事兒,在得到盼兒和三娘的幫助后,她常常會主動幫她們洗衣服,就連陳廉都很吃驚,她們的衣服,為什麼你要拿去洗。

招娣卻樂在其中。

如果招娣和引章一樣,太把自己當回事兒,或許幫盼兒洗個衣服,都會覺得有傷自己的纖纖玉手。

招娣和引章的截然不同的結局,給我最大的啟示就是:

出身決定了我們的命,可后天的本事卻能改變我們的運。不矯情、不做作,練慧眼、長見識,才會走得更遠。最重要的是,把「運」投靠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別人身上。

要知道,一個人一旦把命運寄托在別人身上,早晚是要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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