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評《如懿傳》比《甄嬛傳》更文藝,這麼看來還有些道理

易理人生 2020/11/05 檢舉 我要評論

《如懿傳》開播伊始,引來清宮戲近年來最洶湧的「非議」:從服裝道具到演員年齡,從畫面色彩到人物設置無一不受指摘,但隨著劇情的展開,口碑出現峰迴路轉。網評分也從6.6升至7.3。《如懿傳》導演汪俊記者專訪時,正面回應了該劇引發的種種質疑,包括第一集中周迅臉部明顯浮腫等問題。

不是以宮鬥為主題的「宮鬥劇」

由於《甄嬛傳》與《如懿傳》作者同為流瀲紫,劇情相互銜接,開播前,不少觀眾抱著繼續欣賞宮鬥的心態來迎接《如懿傳》。但播出後大家發現,《如懿傳》不論從節奏還是宮鬥的「規格」來看,似乎都與《甄嬛傳》不是一個風格,更進一步說,在目前播出的部分中,宮鬥橋段並沒有佔據完全的篇幅。對此,汪俊表示,《如懿傳》創作的初衷,並不是複盤甄嬛之後的另一部宮鬥劇,「《如懿傳》是一個悲劇色彩很濃的戲,它是以愛情為主,避開了宮鬥那種戲劇的矛盾……它也有宮鬥,但是這些宮鬥都包括在愛情這條主線的情感上,我覺得可能會不一樣。」在汪俊眼中,《如懿傳》的風格更文藝,內涵更加悠遠。

在汪俊看來,《如懿傳》所呈現的,不是以宮鬥為主題的清宮劇,而是一部以情感幻滅為主線的愛情劇,其中貫穿著清朝乾隆時期的生活與風俗,展現給觀眾的是一幅徐徐展開的浮世畫卷。

《清史稿·列傳·後妃》記載:「(乾隆)三十年,從上南巡,至杭州,忤上旨,後剪髮,上益不懌,令後先還京師。」正史中的寥寥幾十字,記敘了乾隆第二位皇后的從榮到衰的全部命運。《如懿傳》全劇終結於此,開篇則延續此前熱播的《甄嬛傳》。在導演汪俊看來,歷史記載的越是「潦草」,給當下藝術創作的留白空間就越大。

大部分的宮鬥戲中,主人公均是女主光環加身一路過關斬將最後達到人生的巔峰。這樣的作品和人物,往往讓觀眾看得「爽快」,但從真實與現實層面來看,人物的形象均過於單薄,劇情也免不了雷同,缺少對人物內心的描摹和周圍大環境的刻畫,更有一種趨勢是,不少觀眾將宮鬥劇當做職場劇來看,「不分對錯只為輸贏」的理念,反而是價值觀的一種反向傳播。

與《甄嬛傳》中立足于生存而爭鬥的甄嬛不同,如懿一開始就帶著「萬千寵愛」的優越感嫁給乾隆,她追求的是「情深意重,兩心相許」的情感。所以,對於太后和其他妃嬪的刁難,她都可以隱忍,也可以理解為什麼在前期她對這些非難並不在乎。隨著在宮中生活,如懿見到了更多求感情而不得的事例,也接觸了更多新的觀念思想,比如經由西洋畫師郎世寧提到的「一夫一妻制」,讓如懿心生嚮往。最終因為與乾隆在情感上的分歧,而選擇 「斷發為祭」,從始至終。

在汪俊看來,如懿的個性與封建宮廷、帝王婚姻格格不入是這部作品的悲劇根源,而周迅對如懿這個人物的把握非常到位,「我覺得她把握得這幾個階段都挺好,這個人物是後宮的一股清流也好,或者是異類也好,其實這些戲還是對帝王婚姻進行控訴。」汪俊表示,通過如懿在劇中的人物性格變化,去反映在當時的婚姻制度中泯滅人性的部分,這是《如懿傳》創作的一個初衷。

前三集基本是導演「加的戲」

《如懿傳》三集過後漸入佳境,這是不少劇迷觀看以後的感受。而前三集的內容,基本是導演汪俊自己「加的戲」。

作為學院派的導演,汪俊在作品中比較看重人物和情感走向的「前因後果」。《如懿傳》原作的開篇是雍正駕崩,而當時,乾隆和如懿已經成婚6年,在劇中,完全按照原作的時間節點創作,讓汪俊覺得彆扭,他希望為每個角色的情感走向尋找合理的「依據」:「我們不一定從青梅竹馬開始,但如果說上來皇后就跟如懿不對付,觀眾也不知道為什麼。所以我想通過選秀等情節,讓人物關係有一個前史,有一個人物心理的依據。我是相對嚴謹的科班出身,所以我覺得還是希望有它前史。」

因為這個「執念」,《如懿傳》的前三集放到最後才拍攝,而劇組演員當時已經連續拍攝9個月,汪俊也承認主演周迅因為過度疲憊,臉出現浮腫,導致周迅的臉成為電視劇開播出時輿論關注的焦點,「其實就是累的,在我們拍攝的9個月裡,她幾乎就休息了三天,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每天沉浸在戲裡,白天拍戲,晚上背詞,長期睡眠時間不足,她有時候晚上回去背著劇本泡著腳就睡著了,我覺得這一點非常敬業。在壩上拍攝的時候,一天能拍十七八個小時,這樣的工作強度,她也不吱聲,我覺得她挺‘好欺負’的。」但汪俊表示,這個劇情鋪墊並沒有錯,愛情戲需要鋪墊,前期美好的情感經歷,與後期感情的決裂相呼應。從戲劇作品的連貫性和衝突性上看,前期的鋪墊,就是為後期的情感爆發做準備,沒有鋪墊的劇情「簡單粗暴」,會讓接下來的情感爆發顯得突兀,沒有代入感。

專案籌備期,汪俊往故宮跑了好幾趟,也專門請教了多位清史專家,在他看來歷史上真實的後宮更像《紅樓夢》中的大觀園,女眷們閑來喝茶聊天打發時間。所以,觀眾看到《如懿傳》中,不少細節都流露出一些帶著詩意的瑣碎生活細節,仿若一幅後宮生活的浮世繪,這正是汪俊所追求的「寫實基礎上的詩意」。

這種氛圍的營造,也蘊含著導演的「心機」:「觀眾相信了後宮這個規定情景,相信了這個大環境裡的生活和日常,後宮真‘掐’起來的時候,就更震撼更有真實感。尤其是前半部分,現在大家可能覺得有點慢,煙火氣多了些,但後面爭鬥起來就會起作用。」

除了多角度塑造如懿這個人物外,乾隆、富察皇后、海蘭、太后等等角色不論大小,都被賦予了更多的側面,也顯得更加立體。一直作為如懿感情支柱的乾隆,從少年選秀時的義氣與情深意重,逐漸被宮廷磨礪得現實多疑;富察皇后表面看溫良恭儉,實則需要不停左右逢源,不時陷入他人圈套,受盡挑唆;即便是位高權重的太后,也要不停在皇權與親情之間猶疑搖擺。整體看來,《如懿傳》是用合理的手法,來詮釋豐富多樣的複雜人性,再通過演員的表演和情節的設置,讓觀眾逐漸去感受和理解他們,鏡頭中「處處是戲」的呈現和不疾不徐的敘事節奏正是這部作品的獨特韻味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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