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王朝》原著:張廷玉在弘時的覆滅之路上也添加了一把火

雍正王朝中,張廷玉偶然撞見了弟弟張廷璐和三阿哥弘時勾勾搭搭, 心裡著實吃了一驚(清朝有祖訓皇子不得結交外臣,張廷璐此舉未嘗實在過于招搖)

張廷玉遞了牌子,沒有急著進去,在凍得結結實實的地上跺了兩步,伸欠著呼吸一口清冽的空氣,心裡清爽了許多,正要進去,卻見門裡四盞玻璃宮燈映著,迤邐近前而來,細瞧時,卻是自己的堂弟張廷璐由太監導引著出來。 張廷玉不禁一怔,這麼早天,廷璐進大內做什麼?這有幹例禁呀!正要問,才瞧見張廷璐身邊還有一個人,張廷玉不禁吃了一驚,急跨兩步說道:「三爺,您早!廷玉給您請安了!」說著打下千兒去。

  所謂「三爺」就是當今新主雍正皇帝的三阿哥弘時。雍正在康熙年間一共生了八個兒子,長子弘暉生于康熙三十三年,已經封了貝子,十歲上出花兒一命嗚呼。還有一個兒子弘盼兩歲得了無名熱也死了,連敘齒都沒來得及。真正的「二爺」叫弘盷,也是十歲上死了。康熙五十九年六十年相繼出生的兩個兒子也都沒養住, 這個「三爺」其實就是雍正身邊最年長的阿哥,今年剛滿二十歲,出落得一表人才,冠玉一樣的臉龐上端正長著一雙杏仁眼,黑得墨染似的彎月眉梢微微上挑,帶著一股英氣,只顴骨旁的兩頰微微下陷發暗,略帶一點破相。見張廷玉給自己行禮,弘時忙上前雙手扶起,笑吟吟說道:「你是兩朝老臣,紫禁城騎馬,金殿劍履不解的人,我怎麼承當得起?」拉著手噓寒問暖,顯得異常親熱。張廷玉一邊敷衍著,回頭笑問:「 廷璐,你怎麼也進來了?還和三爺並肩走路?

  「廷玉,你別怪他,是我請他來的。」弘時忙笑道,「昨個皇上去毓慶宮查看功課,說我的字寫得彆扭。還說大臣裡頭,就只廷璐的字看得過眼。你也知道他老人家的脾氣,下次再看不順,我就得罰跪了,所以請廷璐進來,給我校校筆鋒,留個仿子我好描。」張廷璐也含笑說道:「就知道遇見六哥要挨碰,忙著寫了兩張出來,可可兒就遇上了!」

  張廷玉點頭道:「既是三爺叫,也不為大錯。三爺是金枝玉葉,毓德春華,正是做學問的時候兒。四爺十三歲五爺十二歲,都還小,都看著你呢!」 這個話從字面上聽,無論哪一句都是誇獎,合起來卻句句是勸弘時,要他守規矩作榜樣,張廷璐也不能不佩服哥哥這一套相臣權謀。弘時笑道:「你的意思我聽懂了,你兼著太子太傅的銜,也是我的師傅!去吧,萬歲爺怕已經等著你啦!」張廷玉連忙答應著,又叮囑張廷璐好生辦差,不要生事。「這陣子我忙,沒得空說話,趕你進貢院龍門,我一定送你。」這才匆匆進來。

——節選自《雍正王朝》

事實證明,弘時交好張廷璐真沒安好心, 張廷璐被弘時成功拉下水在科場舞弊,

  幾個衙役張惶地對望一眼,顫著聲答應一聲,仰臉看著這個秀氣剛毅的年輕副主考,見他一臉不容置疑的神氣,只好下去拖「鬼」。 張廷璐對這些事一向無可無不可,他一門心思想著三阿哥弘時特意請他關照的幾個人,又怕被這個愣頭青副主考察覺,正仲怔間,楊名時突然來這麼一套,不禁一愣,看十八房考官時,也都面面相覷。眾人正沒做理會處,幾個衙役已將那兩個紙紮草人——一個富態溫柔滿面笑容,一個青面獠牙獰惡可怖——即‘恩怨’二鬼架到至公堂上。楊名時「啪」地一拍響木,頓時勃然作色,步下公案,繞著二鬼踱了兩步,眼風卻掃向十八房考官。那些考官哪個是心裡沒「鬼」的?見這寒凜凜帶著煞氣的目光掃過來,人人心頭突突直跳,卻聽楊名時冷笑一聲道:「這樣的魑魅魍魎居然也能在此作耗!‘恩’,誰不曾受過?‘怨’何人不曾有過?遲不報早不報,偏偏要此時報?在哪件事上報不得,偏偏要在國家掄才大典上逞施淫威?本人自束髮受教即讀聖賢之書,怪力亂神子所不語,六合之外存而不論,大道之所在,豈容邪鬼猖獗?」他輕蔑地盯了一眼兩個紙鬼,冷冷吩咐道,「拖下去打碎了!」

  幾個衙役慌亂地答應一聲,拖著紙鬼就往下走。貢院常駐的執事卻最信這個,忙上來打千兒道:「大人……,這使不得,要……要……」他看著楊名時陰冷的面孔,下頭的話竟沒說出來。

  「要什麼?」

  「要……報應!」

——節選自《雍正王朝》

後來科目舞弊案事發,張廷璐被雍正腰斬,連寫了七個「慘」字, 這一幕讓張廷玉深受打擊,

張廷玉辦老了事的,很是沉著。因見太醫們也跪在廊下,料是雍正未及發落,便走過去說道:「你們退下去。」自繞過人群,趨至剛剛停床不久的太后遺體身邊。

  太后烏雅氏看去很安詳,臉上還微微帶著潮紅。只眉稍微蹙,嘴唇微翕,仿佛正在說著什麼突然死去。她在熙朝四五十位宮嬪中位份不上不下,張廷玉為相二十年幾乎不認識她,只是在雍正登極之後才見得多了。想起這個貴婦生前待下覽厚,莊重慈和,時不時地還遣太監常賜自己夫人一些物件,昨個還活脫脫的,說要叫張廷玉夫人進來陪著說說古記兒解悶,還要自己女兒「替我抄幾卷《金剛經》」,就這麼著,說聲去,一聲不吱突然就去了, 陡地又想起自己弟弟張廷璐,更覺人生斯世,命數不定,渺渺冥冥盡付無常。張廷玉「調集」著自己的感情,不禁五內俱沸,顫巍巍行了三跪九叩大禮,痛呼一聲:「太后老佛爺,您就這麼西去了?!啊……呵呵……」 他想著被自己折磨死了的兒子張梅清、想著張廷璐那七個血淋淋的「慘」字,越發抑制不住熱淚走珠般滾落出來。

——節選自《雍正王朝》

張廷玉除了悲傷以外,更多的是痛恨, 如果不是弘時作怪,自己的弟弟何至于落得這個下場,但是這些張廷玉並沒有表現出來(只在心裡暗暗記恨),

張廷玉洞明世事閱歷滄桑,自然心中雪亮,他是百煉鋼化了繞指柔的人,自然一切不形于色,當下掏出懷錶看了看,對眾人道:「三爺來有要緊事,今晚談不成了。眾位老兄誰明天離京,又有非稟不可的事,那就等著,餘下的明天從容再談。」說罷將手一讓,眾人便紛紛辭去。

  「衡臣相公,」弘時隨張廷玉進了書房,接過丫頭遞來的茶捧在手裡,劈頭一句言語驚人:「我不是個愛串門的阿哥。這次老四在河南境內連連遭人毒手,險些送命,是脫難逃回京城,你曉得麼?」 張廷玉剛剛端起杯,熱水一下子濺在手上,忙放了茶盤時,死死盯了弘時一眼,倒吸一口冷氣道:「有這樣的事?!田文鏡居然不奏,一路過來的滾單,連提也不提!」「那是為了機密。」弘時聲音低沉而又清晰,「詳細情形我還不太清楚,老四渡河坐了賊船,在銅瓦渡口上游和水匪周旋了將近一天。附近有打魚的看見了,報案直到開封府。開封府派人去看,已經是第四天的事,在銅瓦渡口撈上七具屍體,穿著水鬼服裝,身帶刀傷,剛剛查明這股水匪是個叫黃水怪的領頭。老四許是有高人暗中相助——因為水中打撈那麼多屍體,船上還有兩具都是匪盜,老四又安然無恙!田文鏡的稟帖上來,我立刻下了片子叫查找老四下落,又令李紱送弘曆回京。我知道的大抵就是這些了。」

  張廷玉久久沒有言語,心中極是不平靜,這當然是天字第一號的大案,從康熙第一次南巡,楊起隆在昆盧院密謀炮打行宮,到現在幾十年,天下太平已久。別說皇子,就是尋常商賈南北來往,大肆劫掠殺人越貨的也極罕見。出這樣的事,他當宰相的首當其衝有著重大責任。 但同時,張廷玉心中又起疑雲:這麼大的事,這位辦老了事的坐纛兒阿哥竟然不曉得知會自己一聲,越過政府就自行秘密處置,是什麼意思呢?李紱和田文鏡轄境接壤,二人又正筆墨官司打得火熱,偏偏田文鏡四面受攻時,可巧就在他境裡出了謀害皇子案,這背後有沒有別的文章呢?思量著,張廷玉徐徐透了一口氣,說道:「陰陽不謂匪盜縱恣,乃是宰相之責。我是太大意了。這件事還要直接問問四爺,然後奏明皇上,或由刑部,或交李衛,一定要限期破案。」

  「我知道這案子已經十二天了。」弘時搬指算算了鬆開手,「這不是件體面事——要知道,皇上推行新政,朝野非議得很多。你見過抄報了,湖南、湖廣、雲貴兩廣省城裡都出了揭帖案。匪人奸徒散佈流言惑亂人心,有說泰山崩的,有說太湖氾濫的,有說真主下世的,有說地震的,有說慧星出現的,總之是‘人君無道天象文警’之類的話造得風雨驚心。這種事渲染出去,編戲唱道情的也許竟有的!說到責任,我當坐纛兒的更責無旁貸。但我不想驚動朝廷,也不想給皇阿瑪添亂,因為與大政無益嘛!」 他呷了一口茶,打住了話頭,不時瞟張廷玉一眼,張廷玉拉得繃緊的心弦鬆開了。無論如何,弘時這片心腸皎然可對天地日月,既想到了維護大局,又想到皇帝身體身子骨兒,算得上思謀周詳。張廷玉釋懷地一笑,說道:「三爺,政務孝道你都想齊全了。奴才老了,跟不上爺的腳蹤兒了。爺這次主持韻松軒,幾件事辦得都叫人心服。湖廣私鑄雍正錢一案下來,連湖南糧價也趨平穩,杭州紡工叫歇首犯拿瞭解到雲貴銅礦梟首示眾,我原覺得苛了一點,後來想想還是你對。果然礦工們也都安靜下來沒敢叫歇。不但少殺了人,而且銅礦開工更足。殺伐決斷,臨事機變顧全大局,都思量得面面俱到,真是好樣的!」

張廷玉為相數十年,無論朝政人事,上至皇族阿哥,下至州縣小吏,都以「持衡」相處,和誰也不疏遠,也沒有特別親近的,平日信守「萬言萬當不如一默」,從沒有這樣連篇累牘誇獎哪一個人的。弘時不禁聽得臉上放光,立刻抄起高帽子奉還,皺起眉頭深沉地一歎,說道:「我是後生小輩,見過幾多世面?您自小兒瞧著我長大的,還不曉得我?您才真正是朝廷柱石國家棟樑之臣!上回皇上說胳膊痛,我和老四趕緊去請安,他老人家看上去再不像病疼模樣,皇上說,‘張廷玉病了,他是朕的股肱,和朕連著體結著心呢!’——我們這才明白是您清恙在身。您封伯爵,禮部說您沒有野戰功勳,也沒有地方政績,難于措詞,皇上說,‘張良有什麼野戰功勳地方政績?決勝千里之外就是功。張衡臣就是朕的子房!’哎,對了,這次議的入賢良祠臣子,禮部票擬您是頭一名。皇上從奉天朱批回來,張廷玉不應同別人一樣。既是元勳遺老,又是股肱良臣,善始而全終,應該進十哲祠,配享孔孟程朱這些聖賢。人呐,做到你這一步,算是彪柄史冊輝耀千古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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