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格格》:兒女雙全,中年守寡的雁姬,開啟人生高光時刻

對于努達海夫人雁姬的出身,原著中沒有交代,但雁姬能夠嫁入將軍府為嫡妻,根據門當戶對的婚嫁原則,她娘家的門第,應該和將軍府大致持平,略高略低都有可能,但不會相差太遠。

在那個男性納妾太尋常的年代,嫁給努達海的雁姬,二十年來沒有這種煩惱,官眷圈里,她是太太們羨慕的對象,是幸福的標桿。那些夫人太太們湊到一起,也許努達海的品級沒有別人家男人高,可是雁姬的幸福指數一定是最高的。

作為一個配得上將軍府的女子,婚后又是夫妻恩愛、婆媳和睦,可見雁姬是受過良好的閨中教養的。如果二十年未納妾的丈夫突然說要納妾,雁姬肯定是高興不起來,但以不惜決裂的態度來反對,似乎又過火了些。

雁姬要面對的問題,不僅僅是丈夫要納個妾,更是一個王府格格上趕著來他們家做妾。

如果是長輩或者同僚送個妾,雁姬縱然心里嘀咕,收了也就收了,一個物件而已。偏偏新月這個妾無論身份,還是她和努達海的勾搭方式都極度不合常理。

雖然雁姬早就知道他倆不干不凈,也多次勸告、警告了努達海,甚至進宮與太后「閑話家常」,總算把這個禍害指給了費揚古,但雁姬萬萬想不到,一個端親王府格格,竟然能不顧重孝在身,不顧爹娘親弟顏面,千里萬里地趕去與一個年紀足以做她父親的男人茍合——這個男人的妻子一度待她如女,這個男人的女兒與她親如姐妹,這個男人的兒子對她一往情深。

順境中的人容易保持天真,當有一日順境中掀起風浪,天真的人不是馬上成熟,更大可能性是馬上失衡。

雁姬的世界被新月徹底攪亂。

雁姬一度天真地寄希望于太后能夠主持公道,可是太后說,新月放著現成的福晉不做,以格格之尊來做努達海的小妾,也是夠委屈了。太后還「提醒」雁姬,即便新月不再是格格,克善還是未來的王爺,要雁姬把眼光放長遠些。

而雁姬那個二十年的枕邊人,更是當著全家宣告真愛無敵——有的男人可以同時愛好幾個女人,我不行!我只能愛一個,我已經全部給了新月!

《知否》中,盛紘格外喜歡林姨娘,不但給她田地鋪子傍身,還許她將兒女養在身邊,可他再喜歡林姨娘,也不敢將嫡妻王氏視若無物,始終懂得王氏才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相比頭腦清醒的盛紘,努達海腦子嚴重搭漿糊,他不僅當眾宣布他的愛情都給了新月,他還對新月表示自從愛上她,再不曾碰過雁姬。這老黃瓜是想表白他為新月守身如玉嗎?那為什麼不把一雙兒女生切活剝了,就像他們從來不存在一樣?這樣豈不是和雁姬切割得更干凈?顯得他這根老黃瓜更純潔?

因為太后的偏心和努達海的「專情」,新月的奴仆們也敢跟雁姬叫板——我們格格不計名分,甘心在你家為妾,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這群奴才是不知道雁姬有多不想得這個「便宜」嗎?他們當然知道,可是他們的格格再犯賤,做奴才的也得捧著,不然怎麼配得上「忠仆」兩個字?

說到底,還是雁姬的前半生太過順利,以至于她對撲面而來的羞辱全無應對能力,只一味實行最低階的折磨。在她可憐的「強悍兇惡」面前,新月順從、忍讓,并且茶里茶氣地一再試圖讓雁姬明白,她完全不想掠奪什麼,她只是太愛努達海,太想加入這個家……結果總是激怒雁姬,更惡劣地對待新月,那麼等努達海回家,就會再次對雁姬暴怒。

但凡雁姬有甄嬛三分手段,何至于被一個小妾逼到墻角?

為了新月屢屢受欺,心疼不已的努達海要分家搬走,老夫人怎肯放兒子離家?于是她拍板,努達海和新月就在望月小筑安家,可以在小廚房開伙,新月不必再給雁姬請安站規矩,雁姬也不許去望月小筑找麻煩。

至此,雁姬不但二十年夫妻情分東流,連府邸主母的尊嚴也碎了一地。

努達海愛上新月,這半點不稀奇,年輕好看,又對他無底線表白,雁姬固然美貌高貴,但三十好幾快奔四的女人,怎麼去和十七歲的少女比青春?喜新厭舊是男人本性,何況彼時彼地這個本性還合理合法。

以當時對高門主母的要求,接納并且安置好妾室,是她的一項職責,但賦予這項職責的前提是給予主母足夠的尊重和管理權。而一個合格的男主人,對于內宅紛爭,要麼是非分明分毫不錯,要麼睜一眼閉一眼裝糊涂,要麼就和稀泥,斷沒有全力維護小妾,賣力打擊嫡妻的道理。

當初戰敗的努達海沒有選擇自盡或私奔,而是攜新月歸來,他說是為了向家人懺悔,得到他們的理解和寬恕,但他們回來后,除了不斷掀起驚濤駭浪,給雁姬和一雙兒女帶來風雨,究竟拿什麼懺悔了?

古代出嫁的女性真的蠻可悲,生活得幸福與否,完全系于丈夫一身。當努達海丟棄了結發妻子,這世上就沒了心疼雁姬的人。哪怕二十年婆媳和睦,婆婆也不過息事寧人地勸雁姬,說她到了這個年紀也不必想丈夫了,多想想兒女才實在,只要兒子成器,下半輩子的尊榮,不勝過這些風花雪月嗎?

聽起來有道理吧?似乎挺有道理。剖開來分析一下——兒子高興就好,家里安生就好,兒媳婦的苦?忍著唄!

相比《知否》里的盛老太太,雁姬婆婆太弱雞。盛老太太雖然不大管盛紘偏愛林姨娘,和兒媳婦王氏關系也一般,但她有一條鐵的規矩——不許寵妾滅妻。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尊卑分明,對內是規矩,對外是體面。

故事的最后,努達海戰死,新月殉情。作者還試圖通過努達海兒子驥遠視角給他們蓋棺定論—— 我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壯烈的戰爭,也從來沒有看見過如此美麗的死亡。

那麼這對有情人美麗的死亡,是不是映襯了雁姬寂寞失意地「獨活」呢?還真不是。

在努達海父子出征之前,看似雁姬和努達海、新月和解了,但這個和解的前提是雁姬憂心兒子的安危、努達海要把家托付給雁姬,是他們對彼此有需求的臨時和解。而新月更是囑咐侍女云娃,若有事就進宮找太后,她壓根不相信雁姬。

如果戰爭結束,父子倆平安回家,雁姬和努達海依舊會是怨偶,因為沒有一個妻子能夠接受丈夫把小妾捧在手心,而對自己棄若敝履。

所以驥遠帶著努達海和新月的棺槨回來,于雁姬是開啟了最好的未來——兒子還在,兒媳有孕,負心人此生不相見,狐貍精終于天涯遠,而沒了努達海的依仗,婆婆對府里的話語權大大削弱。這個將軍府,從此開啟了雁姬的高光時刻,往后余生,完全可以執行黃教主名言—— 我要我覺得,不要你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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